古希腊的历法与度量衡

想象一下没有钟表和手机的生活。希腊人抬头看天。新的一个月(μήν)从新月开始,人人都能看见。农民跟随星辰劳作:诗人赫西俄德(《工作与时日》615–617)告诉他们,当昴星团、毕星团和猎户座西沉时,就该想到耕地了。

白天,钟表就是影子。一根竖直的指针,叫 γνώμων,投下的影子到中午变短,到傍晚变长,人们用尺来说它的长度。在阿里斯托芬的喜剧(《公民大会妇女》652)中,有人告诉一个男人,“影子长十尺的时候”就去吃饭。

希罗多德(2.109)说,希腊人从巴比伦人那里学会了这种指针,以及把白天分成十二份。ὥρα 一词起初指季节或恰当的时刻,“小时”的意思到希腊化时期才出现。那时的小时并不等长。白昼被分成十二份,所以夏天的一小时比冬天的一小时长。

十二个各有 29 或 30 天的太阴月约合 354 天,比太阳年少了大约十一天。如果不加调整,节日就会在四季中漂移。因此雅典有时增加第十三个月,通常是第二个 Ποσιδεών 月。由执政官决定,看来相当随意。在阿里斯托芬的《云》(615–626)中,月亮亲自抱怨雅典人把日子弄错了。公元前 432 年,天文学家默冬使用了十九年周期,因为十九个太阳年非常接近 235 个太阴月。现代著作说法不一:有的说他把它引入了雅典历法,有的只说他提出了它,而官员们究竟遵行到什么程度并不清楚。

每个城邦都有自己的历法。公元前 421 年的条约(修昔底德 5.19)把日期写了两遍:斯巴达用 Ἀρτεμίσιος 月,雅典用 Ἐλαφηβολιών 月,月末的几天倒着数到月底。年份也没有编号。修昔底德(2.2)用阿尔戈斯的女祭司、斯巴达的监察官和雅典的执政官来确定战争开始的时间,随后(5.20)又提醒人们不要轻信这类名单,而是按夏季和冬季来计算。雅典还有一个由十个 πρυτανεῖαι 组成的政治年,其中四个 36 天,六个 35 天(《雅典政制》43.2)。

雅典法庭上的发言者有时间限制,由 κλεψύδρα(“偷水者”)掌管:这是一只底部有细孔的容器。出自亚里士多德学派的《雅典政制》(67.2)以 χόες 这种液体单位规定发言时长。超过 5000 德拉克马的最大私人诉讼有十个 χόες,第二次发言另有三个。较小的案件则更少。

有一件实物以残片形式保存下来。发掘者在雅典阿哥拉发现了一只公元前 5 世纪末的陶制水钟,上面标有 ΧΧ,表示两个 χόες。它约盛 6.4 升水,约六分钟流完。按这个速度,十个 χόες 大约给发言者半小时。

希腊人还用 ὡρολόγιον(“报时之物”)这个词来称呼日晷和水钟。雅典罗马市集的风塔至少有九座日晷和一座大水钟,水钟如今已失。它的年代没有记载:各种说法从公元前 2 世纪一直到公元前 50 年前后。日常用语 ρολόι 也来自这个词,只是一路上丢掉了第一个元音。

长度从身体开始。希罗多德(2.149)列出了换算关系:一尺(πούς)等于四掌,一肘(πῆχυς)等于六掌。一个 ὀργυιά,即双臂平伸的长度,等于六尺,一百个 ὀργυιά 构成一个 στάδιον,等于六个 πλέθρα。所以一斯塔德是六百尺。对于长途旅行,他还加上了波斯的 παρασάγγης,等于 30 斯塔德(5.53)。

这些数字不容易换算成米。斯塔德也是一个赛跑项目,希腊文化部给出的奥林匹亚长度是 192.28 米。特里安塔菲利迪斯词典给出的单位长度是 180–200 米。学者们仍在争论埃拉托色尼测量地球时用的是哪一种:有人提出 157.2 米,也有人提出 166.7 米。

这些词仍然活着,而且常常走了弯路。πούς 通过指小词 πόδιον 变成了 πόδι;στάδιο 今天指体育场,是受法语 stade 的影响,而这个法语词本身来自希腊语。μέτρον 仍是 μέτρο,而“米”这个单位是从法语 mètre 回到希腊语的。古代月名没有流传下来:今天的 Ιανουάριος 来自拉丁语 Ianuarius,而不是雅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