斯巴达的女性

在大多数希腊城邦,女孩待在家里,学习处理羊毛。斯巴达却不同。雅典人色诺芬曾生活在斯巴达国王阿格西劳斯身边,他说斯巴达的女孩必须像男孩一样锻炼身体,参加赛跑和力量比赛。他说,衣服可以由女奴来做。

几个世纪后,普鲁塔克(《吕库古传》14)补充了细节:女孩们跑步、摔跤,投掷δίσκος(铁饼)和标枪。两位作者给出同样的理由:强壮的母亲会生下强壮的孩子。表示这种锻炼的动词是γυμνάζω,希腊人今天在健身房还在用它。

普鲁塔克说,在一些节日里,女孩们穿着轻便的衣服,在年轻男子面前跳舞唱歌,国王和长老们也在观看。她们嘲笑行为不端的青年,赞美勇敢的人。其他希腊作家觉得这一切令人震惊,或者令人着迷。

最著名的斯巴达女性是戈尔戈,她是国王克列奥美涅斯的女儿、列奥尼达的妻子。希罗多德讲过她的两个故事。她八九岁时,警告父亲说,那个给他钱的外国来客会腐蚀他(5.51)。后来,一条消息藏在一块空白蜡板的蜡下送到,只有她猜出了其中的诀窍(7.239)。希罗多德补充说:“这是别人告诉我的。”

普鲁塔克《道德论集》中有一部文集《斯巴达妇女语录》(拉科尼亚的女人称为Λάκαινα),收录了许多简短而严厉的句子。在其中一句(241f)里,一位无名的母亲把ἀσπίς(盾牌)递给儿子,说:“孩子,要么带着它,要么躺在它上面”,ἢ τὰν ἢ ἐπὶ τᾶς。逃跑的士兵会丢下沉重的盾牌,所以这句话的意思似乎是:要么得胜归来,要么战死。古代作家自己对后半句也有分歧:是倒在盾牌上,还是被放在盾牌上抬回家?

一些希腊网站说,这句话是戈尔戈对列奥尼达说的。普鲁塔克的文集并没有这样说;较晚的作家斯托拜乌斯书中的一条记载才把这句话归于戈尔戈。这些故事都是很久以后才写下来的,其中一些,比如母亲杀死胆小儿子的故事,也许只说明别人喜欢如何想象斯巴达。

普鲁塔克说,因为男人常常在外打仗,女人独自管理家庭,丈夫们称她们为δέσποιναι,即“女主人”(《吕库古传》14)。最有力的证据来自公元前4世纪的亚里士多德:近五分之二的土地属于女性,因为许多女儿继承财产,家庭也给大笔嫁妆,即προίξ(《政治学》2,1270a)。他并不赞成。他还声称女性影响力过大,并说公元前370/69年底比斯人入侵时,她们造成的混乱比敌人还多。他是批评者,不是中立的证人。

普鲁塔克还说,吕库古把土地分成相等的份地,每份叫κλῆρος(《吕库古传》8)。今天许多历史学家对此表示怀疑。斯蒂芬·霍金森认为,古典时期的作家所呈现的是私有且不平等的土地,由男女子女继承,而平均份地是后来的虚构。

婚姻也很不寻常。据普鲁塔克(《吕库古传》15)说,新娘要被“抢走”,头发被剪短,穿上男人的斗篷和凉鞋。年轻的丈夫继续和同伴住在一起,偷偷去看她。色诺芬(《斯巴达政制》 1.7–9)补充说,年长的丈夫可以把一个更年轻的男人带回家来生育子女。

基尼斯卡是国王阿基达摩斯的女儿、国王阿格西劳斯的姐妹,她养马。保萨尼亚斯(3.8.1)说,她是第一位获得奥林匹克胜利的女性。她作为马匹的主人,凭自己的ἅρμα(战车)获胜;学者莫雷蒂提出是公元前396年和前392年的赛会,但这些年代只是估计。保萨尼亚斯在奥林匹亚看到了她的纪念碑,上面有战车、御者和她的雕像(6.1.6)。人们发现了一块刻有以她名义写的诗句的基座:诗中称她为全希腊唯一赢得这顶桂冠的女性。

她为什么参赛?保萨尼亚斯说她渴望获胜。普鲁塔克(《阿格西劳斯传》20)说是她的兄弟说服了她,为了表明战车胜利只证明财富,而不是卓越。我们无法知道谁说得对。

这正是整个页面的问题。没有任何斯巴达女性自己的叙述留存下来,主要作者都是非斯巴达的男性,他们借女性来赞美或攻击斯巴达制度。正如撰写第一部相关专著的莎拉·波默罗伊所发现的,证据十分脆弱。斯巴达女性可能比雅典女性更自由,但“自由”是我们的词,不是她们的词。色诺芬仍然把做母亲看作自由女性最重要的任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