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希腊的婚姻与婚礼

我们对希腊婚礼的了解，大多来自公元前5世纪和前4世纪的雅典，以及雅典陶瓶上的画面。婚礼叫作 γάμος，大约持续三天。雅典人偏爱冬天，许多婚礼在 Γαμηλιών 月举行，这个月是献给婚姻女神赫拉的。

婚礼前，女孩常把自己的玩具、一绺头发或其他私人物品献给神，因为她要告别童年了。接着是沐浴，即 λουτρόν。水取自一处特殊的泉水，用一种高瓶运送，这种瓶叫 λουτροφόρος，意思是“运送浴水者”。

然后在两家中的一家举行宴席，有歌有舞。日落之后，新娘的父亲把她交给新郎，她大概就在这时掀开面纱。火炬游行把她送到新家，她在那里的炉灶前成为家庭的一员。第二天清晨，亲友叫醒这对新人，并送来结婚礼物，即 ἐπαύλια。

对学习法律和历史的人来说，关键词是 ἐγγύη，即誓约。这是未来的丈夫与女方的父亲或监护人（她的 κύριος）之间的口头协议。新娘通常不在场，法律也不要求她同意。德摩斯梯尼演说集中一篇演说（46.18）引用的法律规定：如果母亲是由她的父亲、同父的兄弟或祖父许配的，孩子就是合法子女。

合法出生之所以重要，是因为公民身份。根据伯里克利的提议（年代定为公元前451/0年），只有父母双方都是公民的孩子才能参与城邦（《雅典政制》26）。

嫁妆，即 προίξ，随新娘而来，只有在特殊情况下女孩才不带嫁妆出嫁。婚姻结束时，嫁妆通常必须归还：另一篇演说（59.52）引用的法律规定，休妻的男人必须归还嫁妆或支付利息。德摩斯梯尼给出了真实的数额（27.4–5）。他的父亲临终时安排，遗孀带着80米纳嫁给一位监护人，德摩斯梯尼五岁的妹妹带着两塔兰同许配给另一位监护人。

古代作家给出的年龄各不相同，而且都是建议或个别事例，不是统计数字。赫西俄德（《工作与时日》695–698）建议男子在三十岁左右结婚，女子在青春期后第五年出嫁。亚里士多德（《政治学》第7卷，1335a）建议女子约十八岁，男子三十七岁。在色诺芬的《家政论》（7.5）中，一位富有的雅典人说，妻子来到他家时“还不满十五岁”。希腊世界基金会的一篇现代综述补充说，男子从十八岁起可以结婚，往往在二十岁服完兵役后才结婚。这些史料都表明新娘很年轻，许多新郎年纪更大，但我们无法算出平均年龄。

本页的大部分细节来自雅典，其他城邦可能大不相同。几个世纪后写作的普鲁塔克（《吕库古传》15）说，斯巴达人以抢亲的方式结婚，新娘不是小女孩，而是成年女子。一位叫作 νυμφεύτρια 的妇女把她的头发剪短，给她穿上男子的斗篷和鞋子，新郎随后秘密地来看她。这是晚出的记载，阅读时要谨慎。

最古老的画面见于荷马：在阿喀琉斯的盾牌上，新娘们在火炬的光亮下被人从闺房领出，穿过城市，伴着响亮的婚歌 ὑμέναιος（《伊利亚特》18.491–496）。修昔底德（2.15.5）说，在他的时代，雅典人在婚礼前仍使用 Ἐννεάκρουνος 泉的水。λουτροφόρος 也可以立在坟墓上：一篇演说（德摩斯梯尼 44.18）指出一座男子墓上的这种瓶，作为他未婚而死的证据。这些词本身继续流传，常常有了新的用途：

• λουτρόν → λουτρό：今天主要指家里的浴室。
• θάλαμος → θάλαμος：从前是内室或卧室，今天也指医院的病房。
• ἐγγύη → εγγύηση：担保，也包括所购商品的保修。
• στέφανος → στεφάνι，经由指小形式 στεφάνιον：今天指宗教婚礼上戴在新人头上的冠。雅典新郎戴薄荷和芝麻编成的花冠，新娘则在花冠上披面纱，但同一个词并不能证明习俗从未中断。
• προίξ → προίκα：在希腊一直是强大的制度，直到1983年的家庭法，如今已被法律废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