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希腊陶器：黑绘与红绘

在古希腊，几乎每个家庭都使用陶土做的器皿。人们用它们装水、葡萄酒和橄榄油，也用它们做饭、吃饭和喝水。烧过的陶土在希腊语里叫 κέραμος（keramos）。英语的“ceramics”（陶瓷）一词就是从这里来的。

在雅典，许多陶工在同一个城区工作，这个地方叫 Κεραμεικός（凯拉米克斯），意思是“陶工区”。他们来到这里，是因为小河埃里达诺斯的岸边有很好的陶土。古代旅行家保萨尼亚斯对这个名字讲了另一个故事：一位名叫凯拉莫斯的英雄。陶工叫 κεραμεύς，他在一个转动的轮子，也就是陶轮 τροχός 上把湿陶土拉成形状。然后，一位画师 ζωγράφος 用泥釉装饰器皿。泥釉是一种非常细、很稀的陶土。希腊陶瓶不像我们今天的盘子那样上釉，它们的光泽来自这种泥釉。

最后，陶器被放进一个非常热的炉子，也就是窑，希腊语叫 κάμινος。烧制分三个阶段。首先让空气进入，整个陶器变成橙红色。接着，陶工把窑封起来，让里面充满烟，整个陶器就变成黑色。最后再让空气进入。粗陶土又变回橙色，而细腻的泥釉仍然是亮黑色。

第一种重要的风格是黑绘。画师用泥釉画出人物，所以烧制以后，人物是黑色的，衬在橙色陶土上。然后他用尖锐的工具在黑色上刻出细线。这些线条表现眼睛、头发、肌肉和衣服的褶皱。有时他还会加一点紫红色或白色。

在公元前7世纪，科林斯城是彩绘陶器最主要的制造者和出口者。科林斯陶瓶上常常画着一排排动物，比如狮子和鸟。到了公元前6世纪，雅典超过了科林斯，雅典的黑绘陶瓶传遍了整个地中海。其中很多是在意大利的伊特鲁里亚墓葬里发现的。

有一种陶器把老风格保留了很久。在泛雅典娜节，也就是女神雅典娜的盛大节日上，比赛的胜利者会得到装满橄榄油的大罐子，叫 ἀμφορεῖς（双耳瓶）。这些奖品双耳瓶上画着手持长矛和盾牌的雅典娜。直到公元前4世纪，黑绘早已过时，画师们仍然用黑绘来装饰它们。

大约在公元前530年，雅典的画师尝试了一种新方法：红绘。他们把颜色对调了。现在，画师让人物保留陶土本来的颜色，而把背景涂上黑色泥釉。烧制以后，人物是橙红色的，衬在亮黑色的背景上。许多专家认为，一位名叫安多基德斯的陶工的作坊是最早使用这种方法的作坊之一，但我们不能确定。

为什么这样更好？在黑绘里，画师必须把每个细节都刻出来。在红绘里，他可以用毛笔画出细节。细毛笔能画出柔和的线条，用来表现脸、手、头发和飘动的衣服。所以红绘陶瓶上的人看起来更生动，画师也能表现正在转身和运动的身体。

公元前5世纪，红绘成了雅典最受欢迎的风格。世界上一些最美的希腊陶瓶就来自这个时期。雅典的作坊一直制作红绘陶瓶，直到公元前4世纪末。

希腊陶瓶就像一本古代世界的图画书。上面有神话里的神和英雄，也有日常生活：运动员、士兵、乐师、去打水的妇女、在聚会上的朋友。烧过的陶土还能保存几千年。即使一个陶瓶碎了，碎片也会留在土里，而且陶器的风格变化很快。所以考古学家用陶器来判断他们发掘的地点属于什么年代。

有些艺术家会把自己的名字写在陶瓶上。ἔγραψεν 这个词的意思是“画了（它）”，所以它写的是画师的名字。ἐποίησεν 这个词的意思是“做了（它）”。它通常指陶工，但也有专家认为它可能指作坊的主人。少数艺术家，比如埃克塞基亚斯，两个词都签过。

每种器形都有自己的用途。水罐用来运水，基里克斯杯是一种宽口的饮酒杯，调酒缸是把葡萄酒和水混合在一起的大容器。今天，你可以在世界各地的博物馆里看到希腊陶瓶，比如在雅典、伦敦、巴黎和纽约。